拆解套路,延续古典偶像剧魅力
发布日期:2025-07-20 19:16    点击次数:103

“古装偶像剧的观众早就厌烦那些老套的桥段了。”

以前,这种不满更多是观众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如今,“穿书文”题材的剧集不断出现,明显体现出行业对于市场反应的敏锐洞察和创作方向的转变。

最近火得不行的《书卷一梦》里面,女主宋小鱼(李一桐 饰)穿越到剧本里,变成了个“观众嘴替”的角色,把古偶剧里那些老掉牙的套路全都一一吐槽了个遍。

其实,这股“反套路”的潮流早就露出了端倪:去年火爆一时的短剧《执笔》,还有今年异军突起的《姜颂》,都不约而同地挑选了“穿书”作为叙事的入手点。

这类故事的最吸引人的地方,基本上就是在于对经典古偶套路的“拆解”和重新塑造。

在《脂粉帝国——网络言情小说与女性话语政治》一书中,作者提到:“写作和大众传播往往遵循一个规律:当一个时代没有占主要地位的思想体系和统一的叙事框架时,就通过文学作品和传媒来塑造英雄形象;而当这些主流理念和整体结构已经形成之后,创作和传播的热情就会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些普通人,逐渐走向解构的方向。”

古装偶像剧也差不多这个道理。“解构型古偶”之所以变得流行,主要是因为传统剧作的势头在减弱。就像历史上的革命其实都是为了推翻旧的、建立新的,如果把“解构型古偶”看成是古偶剧的一次自我革新,那就容易明白,解构最后其实是为了自我拯救。

就算如此,这种自我拯救到底还能让古偶剧撑多久?解构之后,又该怎么重新构建出新的幻想天地?这些问题还得逐个搞清楚。

对传统叙事的颠覆

要说“解构型古偶”,其实就是建立在观众和创作者对传统古装剧叙事模式的理解和认可上。

当创作者和观众都对这种故事结构熟悉得不能再熟时,老套的套路就变成了可以随意拿来用的叙事素材。如果说传统古偶像是白纸上的绘画,那解构型古偶就是在既有的画作上进行二次创作——既坚持轮廓,又颠覆色彩,虽然框架不变,但内容却被重新赋予了新意义。

拿“恶毒女配”这个角色来说,在那些模式化的古偶剧里,这种人物一般都被当成推动剧情的工具:她们往往是女主的竞争对手,用各种阴险的手段搞事情,目的就是为了推动故事的发展以及男女主的感情线。

近些年,很多古装偶像剧都开始试图挖掘这些角色背后隐藏的悲剧色彩。不过,《执笔》走得更远,更大胆,直接把原本设定为“恶毒女配”的苏云绮(李沐宸 饰)变成了女主角,整个剧情就是讲她如何反抗命运的安排,完成自我救赎。

在这个故事里,所谓的“恶毒女配”那点心机和算计,不再只是为了争风吃醋,而是变成了生存的智慧和逆转命运的利器。

而且,创作者通过苏云绮的口吻,抨击了那些常见的古装剧桥段,比如嘴对嘴喂药的戏份,以及利用牺牲NPC来推动主角感情发展的套路。这也是观众早就期待看到的“正常人思维”。

林言年这位编剧同时创作了《姜颂》和《执笔》,在《姜颂》里,他对这些问题的反思和批判更是深入且犀利。

大部分穿书剧都偏向描写穿越者的故事,但《姜颂》则把焦点放在被穿越的“古代女”身上,这一设定打破了“主角光环”、“先知优势”以及“现代人优越感”等穿书题材常见的套路,也展现出这些设定背后隐藏的叙事霸权本质。

《书卷一梦》巧妙回应了近年来古代偶像剧在讲故事和拍摄方式上的各种问题。

在叙事方面,那些三角恋互相揭发、女主穿红衣跳城楼、男主必须选一个的老套桥段,都被故意夸大成荒诞不经的样子;拍摄手法上,导演郭虎把自己之前常用的调侃元素,比如转筒洗衣机般的运镜、大灯似的吻戏这些,都融入剧情中,把女主的视角和观众的视角结合起来,让剧中剧外的吐槽也能同步共鸣。

现代人宋小鱼穿越成古代女主宋一梦,表面上看像是在“走剧情”,实际上用“现代女性+观众”的新角度,解构了传统古偶剧里的那些老套套路,这不仅增强了剧情的张力,还带来了不少搞笑的效果。

对女性主义思潮的回应

古装偶像剧主要吸引的就是年轻的小姑娘们,而近年来这种剧集逐渐没落,和里面那些较为落后的女性观念也不无关系。

2019年的《东宫》当年可是个黑马剧呢,最近几年在“文艺复兴”浪潮中又被重新挖掘出来。最开始人们关注它,主要是因为男女主那虐恋情深的戏码,但现在的观众们,更多把它当成“虐女文学”的代表作来看待。

2022年的《梦华录》算是刘亦菲的复出之作,刚开始的时候还挺震撼人心的,可到后面,受“双洁”设定和冠夫姓这些有争议的情节影响,口碑慢慢变差了。

同一年播出的《卿卿日常》采用了轻松喜剧的调调,但还是被一些人批评成了“披着喜感外衣的封建宠爱”。

而且,在各种古装偶像剧里,关于女主“恋爱脑”的嫌疑,可真是一抓一大把。

这些争议背后其实揭示了一个铁的真理:在当下女性主义思潮越发兴盛的背景下,如何应对社会观念的转变和女性观众的期望,已经变成古装偶像剧创作中不得不考虑的关键问题。

“解构型古偶”作为一种元叙事,在打破传统剧情套路的同时,也得重新塑造符合当代价值观的叙事逻辑,这也是它的核心任务之一。

《执笔》播出期间,有一段女主角苏云绮拒绝为爱牺牲的台词在社交平台上迅速传开,引起了不少粉丝的关注和追看。

《姜颂》借助姜颂(郑湫泓 饰)和姜娇娇这对命运里的双重映像,生动地展现了现代女性的觉醒与传统父权思想的冲突,也让人看清了“玛丽苏”故事背后那些虚假的幻象。

传统的古装偶像剧里,“英雄救美”的桥段啊,既是为了凸显男主的魅力,也推动感情线的发展。但是换个角度看,现代女性主义一探,发现这个套路明显有点落后——在里面,女性角色基本上就是被设定成等着被救的对象,显得挺被动的。

所以,像《执笔》和《姜颂》这些“解构型古偶”里,创作者都特别强调女性自我救赎的部分。她们通过展示女主在关键时刻果断做出选择和积极行动,来强化女性角色的主体地位。

要是说拆解套路让古装偶像剧在表现形式上焕然一新,那么在女性主义的角度里,体现的就是古偶的真正核心。这种创作方式的转变,不光满足了观众的期待,也让古偶舞台变得更加有朝气。

不过呢,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两部强调女性觉醒的剧里,男主的身份设定还是挺引人深思的——他们都被塑造成掌控生死大权的高位人物。虽然“英雄救美”的情节有所减弱,但男性角色依旧扮演着连接女性角色和权力的关键角色,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纽带。

强调女性力量,更多是靠那些响亮的口号式台词堆砌,实际行动上的赋能就显得不足了。这也让这两部剧都被质疑为价值观的表达只是停留在表面,没有真正触及到深层次的内涵。

如何完成主题迭代

解构式的古装偶像剧证明了传统叙事套路已经不再奏效,紧接着提出的核心问题就变成了:该怎么更新和丰富主题内容呢?

当“上帝视角”不再掌控全局,“剧本”与“系统”这类机制反倒变成了“全剧最大的反派”,那么,这个故事到底该由谁来续写呢?又要塑造出一个什么样的剧情呢?

像《执笔》和《姜颂》这两个例子,都是把叙事的主动权交到女主角手里,她们的思想深度和行动抉择,成了推动剧情的主要引擎。她们对自我的觉醒,不仅打破了命运的束缚,还重新定义了讲故事的方式。

最难搞定的,还是第二个问题。虽说“解构型古偶”能用反套路的剧情带来点新鲜感,也能借大女主的金句传达女性主义思想,但归根结底,它仍然只是一部没能彻底打破框架的古装爱情剧。

《执笔》的结局里,苏云绮成功扭转了自己作为“恶毒女配”的命运,不再愿意成为命运书中的“执笔人”,但到了新的故事世界里,她最终还是走上了那条传统的幸福归途,圆满的爱情让人觉得挺温暖的。

《姜颂》也差不多,代表那种老套老掉牙剧情的《娇养》虽然被烧掉了,故事重新写了,但在女主角的圆满结局里,爱情依然是最核心的精神寄托。

薛静在一次播客里聊到,现在写言情小说挺难的,因为大家对于“理想的感情关系”这个事都没有一个共同的认知了,反倒是每个人都对“讨厌什么”有自己的一套说法。

这就成了“解构型古偶”创作上的一个难题:它可以靠“观众讨厌什么”来拆解,但却无法在新的故事框架里,建立起关于理想感情关系的共识。

上个星期结束的北京网络视听艺术大会上,中国传媒大学的教授、博士生导师卢蓉在讨论中提到:“所有的人设配方、所有的情侣搭配都只是临时的,但有一些东西是永恒的,比如关于亲密关系、关于个人的独处状态、以及个人与他人、与世界相处的方法。”

这大概指明了未来的路子——古装偶像剧的创新,不是停留在解构旧有框架这么简单,而是在把那些老旧的模式打破后,重新打造一个符合当代情感诉求的新故事模式。要想让古偶真正走出困境,得在批判性拆解和积极构建之间找到那个点,只有这样,古偶才能算是真正的自我救赎。

【作者王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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